离开厢房时,我站在大门口顺口问了红姑一句。
红姑听了我的话后,点了点头道。
“我的确让他给你传话,要你留心,不要因为执念而身陷危局。”
我听了红姑的话后,接着道。
“就这些?”
红姑有些疑惑的望着我道。
“还能再有什么,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说?”
我在心中仔细的琢磨了一下。
有些话我是不该说的,但这个时候我已经和庆云斋绑在了一起。
事关庆云斋的安危,也关系着我以后要走的路。
想了想,我还是将心底的犹疑说了出来。
“胡爷跟着你的时间比我早,但你要留心。”
红姑听了我这话之后,好看的眉间又深深的皱在了一起。
我没有再和红姑说什么,转身离开了院子。
刚到院子门口,胡爷就从旁边黏了上来。
“陈生,红姑有新的任务交代啊?”
我看了看胡爷,没有回他的话。
而是笑着道。
“胡爷,今儿不去夹包袱了?”
胡爷听了我这话之后,直接讪讪的笑了一下道。
“夹什么包袱,那你也知道了,都是红姑要我给她物色个干净的人,最后看上你了嘛!”
胡爷这话倒也畅快。
只是他在雁云堂门口时,为什么要以红姑的名义,让我答应格物斋赵云书的要求!
“胡爷,今儿红姑高兴,给我赏了几个钱,你看看有什么好玩的地方,咱俩挑一个!”
我没有再揪着胡爷的事情不放,反正已经提醒过红姑。
我相信如果胡爷真的有问题,红姑自然会处理。
我自己该咋处还咋处,只是多留个心眼便罢了。
胡爷听了我的话后,顿时就搂住了我的肩膀道。
“陈小子,你要说好玩的地方那就可多了去,水上人间,红浪漫……”
胡爷说得**满满,一副几乎要淌口水的模样。
我却还不等他把话说完就直接打断了他。
“胡爷打住,我不是什么不贪财不好色的人物,但你知道我有爱的人的,我不喜欢去那些地方!”
胡爷听了我这话之后,抬起看上去有些浑浊的老眼愣愣的盯了我两秒!
“你是年少不知少妇香,错把青春到插秧,罢了那就去琉璃庙,那里的南沟河边会有妹子……”
胡爷在愣愣的盯了我两秒之后,又接着说道。
我直接就给了他一个白眼,转身就走。
胡爷这下急了,他从后面紧追了上来对我说道。
“我发觉你小子,有时候真的是正得发邪,算了我知道你说的是啥,要说这古玩交易的场所,除了琉璃厂,也就是潘家园了。
那地方现在可比琉璃厂热闹……”
我听了胡爷这话之后,没有再说什么。
将红姑给的三十方存了二十八万进银行。
抽了两方给胡爷。
胡爷拿着我给的两方钱,显得有些错愕。
一个劲儿的说我真是宅心仁厚,红姑已经给了他钱,不能再要我的。
其实宅心仁厚啥的我不知道,我也不想做个宅心仁厚的烂好人。
之所以抽出两方给胡爷,是觉得始终是他带我见到的红姑。
还有就是红姑也让他跟了我些时间。
除了雁云堂门口一事,学艺的那半年,胡爷也教了我不少道理。
“胡爷,这钱你就别推给我了,记得有什么事情,一定要给我和红姑说!”
我将胡爷推过来的钱塞进他的兜里,算是一语双关的给了个提醒。
胡爷没有再推辞,带着我来到了潘家园。
进了潘家园,才知道这里的热闹。
古玩行里的,不来一趟潘家园,那就跟不到长城非好汉一个道理。
组局的事情红姑还得思量,我想趁着这点时间看看。
坐堂的,摆地摊的逛了半圈,赌了两把果子。
开出来一对星月菩提,还有两只官帽方正的核桃。
外加一块巴掌大的积年沉香木。
其实赌木,比赌果子的风险还大。
我这也是福星高照,气运加身了。
红姑曾经给我说过,什么叫本事。
身无分文,依旧能抱财归家,就算本事。
逛了半圈,最终在一处铲地皮的瓷摊儿前停了下来。
古玩行里,铲地皮的,夹包袱的,搬砖活拿的都属于下沉市场。
这些下沉市场中,鱼目混珠,往往最是混乱。
但也是最好,最有机会捡漏的地方。
说不定瓦砾堆里,就真的藏着一颗明珠呢。
就比如现在,我一眼就看上了摊儿上一只耀州窑注壶。
耀州窑位于今陕西铜川一带,始烧于唐,北宋中期达到鼎盛。
其窑下瓷器,刚劲有力,形线刀削,胎色灰白而薄,釉色匀净,青中泛绿,伴有极细密的气泡。
地理原因,由于胎质中含有铁份,在相应的烧成环境下,使器底呈现一种姜黄斑块,形成了耀州窑瓷器所独有的特征。
其又以剔花、刻花、划花、印花的精绝工艺成为北方瓷器的代表。
一度与汝钧哥定青五大名窑瓷器争艳斗彩,出现于各大斋堂或者古玩交易场所……
只不过现在的这只耀州注壶,正被一个胖子拿在手中,转来转去的观瞧。
这胖子一身的褐色皮夹克,脚下穿着一双褐色马丁靴。
梳着一个油光水亮的港背头,脸上一堆的横肉,模样有点像民间常说的“吃谷子长大的”那一类人。
凶得看上去就不好惹。
“怎么想截胡啊?”
胖子估计是察觉到了我打量他的目光,转过身来冲着我语气不善的说了一句。
截胡,古玩行话,意思是从正在看货的人手中抢货。
这只耀州注壶的确引起了我的注意。
但我并没有要截胡的意思,我的心思倒是留意到了这胖子的身上。
正提反脱,风火除谣,如果要组局,这胖子倒是个火将的不二人选。
不说别的,就他这身胚,还有那满脸的横肉。
往那里一站,气场自然而然的就出来了。
“你请……看不好我再上眼!”
我再次打量了他一眼,冲着他手中的耀州注壶回了他一句。
胖子听了我这话之后,有些不屑的瞥了我一眼道。
“你没机会了,这注壶我请了,你该找谁玩找谁玩去吧!”
他说着从怀里摸出几张钱递给了摊主。
没想到摊主直接抢过他手里的注壶,爬桅了。
“爷,这东西我不卖了!”
胖子瞬间就懵了,继而带着些怒气的冲着摊主道。
“哎,这说好的,你怎么能爬桅呢?”
我在旁边吃瓜看戏,心里却是明镜儿似的。
估计是这摊主见我对这注壶有一眼,觉得自己卖亏了。
“你真想要?”
果然摊主在胖子的追问下,抱着注壶开口了。
胖子顺杆似的就说道。
“那不是,都说好的嘛,你这爬桅算什么事!”
摊主索性直接摊牌,他指了指我对胖子道。
“你要真想要,那就和这位小爷一起竞价,价高者得!”
胖子一听,顿时就盯向了我,脸上的横肉几乎是晃动了起来。
我一看这架势,眉头瞬间就皱在了一起。
这摊主不厚道啊,爬桅已经是犯了行业禁忌。
我都没有跟他说过一句话,他就把火往我身上引。
还价高者得……
既然如此,那就怪不得我了。
我直接抬手制止了胖子的动作,开口对胖子道。
“这注壶看不好,妖光邪气的,我不想要,你也别费心思了,咱各玩各的好吧!”
我说完这话之后,作势转身就走。
刚走没两步,胖子和摊主就一同追了上来。
“站住,这注壶哪里妖光邪气了,你说明白。”
“对,给我说明白了,咱开门做生意,是个人都像你这般那我还干不干?”
摊主更是揪着我撒泼耍浑。
我甩开摊主的手,并不打算直接理他。
而是望向旁边的胖子道。
“可以说明白,但我要你答应我一个条件!”
胖子听了我这话之后,瞪着我道。
“呵,还整得有模有样的,你说啥条件,只要你把这壶说明白了,啥条件都行!”
他说着,还指了指摊主手中提着的注壶。
我一听,看来火将的事情有眉目了。
我直接望着胖子道。
“我要是说出来,你以后跟着我混!”
胖子一听我这话,乐了。
随即他带着七分火气的指着摊主手中的注壶对我说道。
“说,你说,说出来我跟你混,说不出来我也不挑地了,就在这里要你一匹肋巴骨!”
摊主这时候打量了我一眼,也跟着胖子起哄。
言辞中还有我买不起宝,就别耽误他做生意等带着嘲讽意味的话。
我一看这摊主真的是一心往窄路上走。
索性也不藏着掖着了,直接指了指注壶的提梁,高声道。
“这注壶提梁下处,明显有做旧手笔,这不是妖光邪气是什么?”
我话一说完,胖子和摊主的目光都落在了我指的地方。
这处做旧的手笔,说实话我也是在观察胖子的时候才打量出来的。
之所以一直不说,就是等着看能不能和这胖子扯上点关系。
没曾想摊主直接爬桅,这倒让事情好办多了,简直是顺水推舟……
“这做了旧的不值钱,上了台面还容易出事!”
我这时候在旁边又添补了一句。
这下摊主急了,直接拉着胖子道。
“爷,就按之前说的价……”
我瞅了一眼胖子,直接拦了一道,望着摊主道。
“之前的价钱上再减三张,五十已经不能再多了,剩下的五十算我请你喝杯下午茶!”
摊主一听我这话脸都绿了,直接拉着胖子道。
“爷咱不管他,还按之前说的……”
胖子瞅了我一眼,干干脆脆的望向摊主道。
“就一张,行就行,不行就拉倒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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